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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更新: 12 小時 31 分鐘前

川普的「中東和平協議」是「一國方案」?

2022/04/26 - 06:45

此計畫被批評為「胡鬧」與「羞辱」

伯利恆(Bethlehem)是一座位於巴勒斯坦西岸(West Bank)中央的城市,坐落於耶路撒冷南方。圖片取自Flickr,由作者Dennis Jarvis攝於2016年10月9日(CC BY 2.0)。

譯註:原文發表於2020年1月29日。

2020年1月28日星期二,美國時任總統唐納.川普宣布等待已久的中東和平計畫「世紀協議」,推行巴勒斯坦獨立建國,但保證耶路撒冷會是以色列不可分割的首都。[譯註:耶路撒冷原在巴勒斯坦境內,猶太人於1987年在英國的協助下於巴勒斯坦、黎巴嫩及約旦部分地區等地建立以色列國。]

川普週二在一場演講上表示:「巴勒斯坦人活在貧窮與暴力之中,被有心人士當作旗子操控,藉此推行恐怖主義、極端主義。他們值得好一百倍的生活。」

然根據此協議,巴勒斯坦人必須遵守以色列提出的要求,才有可能建國,而巴國人甚至在協議發布前就強烈反對。

一窺和平協議的面貌

此協議包含一張「概念圖」,以色列要巴勒斯坦在國土問題上與之妥協,才願意在建國議題讓步。英國廣播公司BBC指出,川普說明此概念圖「讓巴勒斯坦的領土擴增兩倍以上,並在耶路撒冷東部為巴勒斯坦提供首都」,且美國會在「新巴勒斯坦」設立大使館。

他在演講上表示「不會強迫以色列人或巴勒斯坦人離開家園」,並補充,猶太人目前在約旦河西岸的居住點不會受影響。不過根據國際法規定,以色列在西岸是違法佔領。 

川普說,分配給巴國的土地「會有4年保持開放、不開墾」。根據BBC,在此期間,巴勒斯坦人「可以討論條件、跟以色列協商、達到成為主權國家的標準」。

BBC報導,川普在演講結尾說道:「以色列會跟約旦國王合作,確保耶路撒冷的政權現狀受到保障,這個聖地對猶太人來說是「聖殿山(Temple Mount),對穆斯林則是「聖禁地」 (al-Haram al-Sharif)。」

協議主張以巴應繼續保持目前的領土分界,並將之視為「兩國」界線。過去數十年來,美國多次嘗試擔任以巴的中間人,試圖打造「兩國方案」,讓雙方人民均能獨立生活。

Shahed Amanullah在推特(Twitter)上把此協議和美國的原住民保留地相比:

This doesn't look like a state. It looks like a Native American reservation. https://t.co/ZwHMt0L0V7 pic.twitter.com/S2gO5gdV4t

— Shahed Amanullah (@shahed) January 28, 2020

這協議不像讓巴勒斯坦建國,比較像原住民保留地吧。

協議公布後,美國駐以色列大使David Friedman表示,以色列隨時都能併吞[國人在周遭國家的]定居點。

幾小時後,以色列前總理班傑明.納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的發言人Jonathan Urich在推特上宣布,納坦雅胡週日會要求內閣通過該國完全佔領約旦河西岸的計畫。

從以下推文可看出以巴領土比例隨時間的變化:

The PLO [Palestinian Liberation Organization] does not agree with the math… pic.twitter.com/LyyltDgJAY

— Mariya Petkova (@mkpetkova) January 28, 2020

巴勒斯坦解放組織(巴解,PLO)不會滿意的…[編按:巴解為1964年成立、涵蓋多個派別的政治組織,為巴勒斯坦的合法代表,主要訴求為支持巴勒斯坦人返回家園。]

鬧劇、騙局、侮辱

川普在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的白宮宣布和平協議時,被控貪汙的以國前總理納坦雅胡就站在他身旁。埃及與約旦是阿拉伯世界中唯二與以色列簽署和平協議的國家,兩國的大使卻在這場盛會中雙雙缺席。

川普在演講中表示:「我希望看到以巴雙贏的局面--透過實際的兩國方案解決巴勒斯坦追求主權對以色列造成的國安威脅。」

政治分析家Marwan Bishara在推特上稱此協議是場「鬧劇」(farce),看看川普和納坦雅胡在各自的國家都被控告,只是想趁機轉移焦點而已。川普在宣布和平協議的同時,他的團隊正在參議院對抗其彈劾案。幾小時後,納坦雅胡也正式被以貪汙罪名起訴

My early assessment of the Trump's ‘peace plan': The farce, the fraud and the fury @AJEnglish https://t.co/jJKW4oV7I8

— Marwan Bishara (@marwanbishara) January 28, 2020

在我初步看來,川普的提出的「和平協議」是場鬧劇、騙局,令人憤怒。

該協議因支持以色列單方面的佔領,受到大肆批評。

When was the last time anyone made an agreement about a third party, with the third party not present? #DealOfTheCentury

— Shay (@shayandahalf) January 29, 2020

最後一次發生這種「發表與第三方相關的協議,但那第三方卻不在場」的事是什麼時候?#世紀協議

阿拉伯國家紛紛呼籲,應該匯集各方進行對話、共同達成協議。同時約旦王國表示,巴勒斯坦獨立建國是該地獲得和平的唯一路線。

Want to know why this “ultimate deal” is a sham & a disgrace that will never lead to peace? @OmarBaddar explains:#DealOfTheCentury #Apartheid pic.twitter.com/1k9Ig0q9ND

— Arab American Instit. (@AAIUSA) January 28, 2020

想知道為何這場「重大協議」既虛假又難堪,而且永遠不可能達成和平嗎?
@OmarBadder 解釋:#世紀協議 #種族隔離

俄羅斯:反戰人士逃離鐵腕

2022/04/01 - 06:00

土耳其是少數仍對俄羅斯人敞開大門的國家

伊斯坦堡:「俄人反戰」慈善音樂會(照片由作者提供)

在伊斯坦堡的某間會議室裡,有群來自俄羅斯的記者正共聚一堂、商討該要如何應對當前局勢;他們看似沉著、卻也憂心忡忡。在場的記者,多數來自 TV Rain(俄羅斯獨立電視頻道,又名 Dozhd);其餘的記者,則分屬 The VillageSemnasem 兩個網路平台。

他們擔心著自己的未來、關閉的國門、往後的生計;但多半還是為留在家鄉的親朋好友感到憂心──對於迫害的恐懼,仍在眾人的心頭縈繞不去。

根據三月四日生效的俄羅斯新法,任何人、只要是散布有關俄軍的「假」新聞,除了必須繳交高額罰款,還可能面臨高達十五年的牢獄之災。此外,克里姆林宮禁止媒體將其對烏克蘭的入侵稱為「戰爭」;俄羅斯總統普丁更在三月十六日的談話之中,將避往海外、計畫離俄、或者膽敢發聲反戰的俄羅斯人,都指為意圖叛國的社會敗類。

「如果譴責這場戰爭得要付出那樣的代價,就隨他的便吧。」數週前剛剛逃往土耳其的某位俄羅斯獨立記者,在訪談中這樣告訴全球之聲。

但〔因為這場戰爭而〕背井離鄉的,不僅僅是記者;隨著俄羅斯在經濟、政治的雙重制裁下日漸陷入孤立,出走的有學生、老師、帶著孩子的家庭,也有社運人士和芭蕾名伶──「他們不只奪走了我們的未來,也奪走了我們的過去。」三月初就來到伊斯坦堡的莫斯科劇作家 Polina Borodina 這樣告訴《紐約時報》。這些俄羅斯人多數選擇前往土耳其喬治亞亞美尼亞哈薩克、吉爾吉斯等國家,因為他們不需要簽證就可以入境;據芝加哥大學的經濟學家 Konstantin Sonin 估計,截至三月十日,已有二十多萬人自俄羅斯出走。

I do not compare Russians’ hardship with that of Ukrainians who are being shelled by the Russian army, but more than 200,000 people fled Russia during the last 10 days. The tragic exodus not seen for a century.

— Konstantin Sonin (@k_sonin) March 8, 2022

我無意將俄羅斯人所面臨的困境、和俄軍砲火下的烏克蘭人相提並論;但僅僅十天裡,就有逾二十萬俄羅斯人選擇離開,確是我們一世紀來、未曾見過的大規模出走潮。

— Konstantin Sonin (@k_sonin) March 8, 2022

喬治亞觀光部統計,僅在今年二月,便有 20,876 名俄羅斯人入境;土耳其的最新數據尚未出爐,但以今年一月的到訪人數來說,來自俄羅斯的遊客仍屬大宗(共有 134,215 名);亞美尼亞也還未公布近期數據,但 Sonin 在後續推文中為大家做了個推算:「之前的官方數字大約是 80,000 人;提比里西給出的數字則在 20,000 到 25,000 之間。雖然每天飛往葉里溫的航班比飛往伊斯坦堡的航班要少、機型也較小,但加上從特拉維夫阿拉木圖比斯凱克,途經愛沙尼亞、拉脫維亞、芬蘭過來的固定航班⋯⋯這樣算下來,起碼有二十萬。」

近來幾週,可以明顯感覺到伊斯坦堡街頭說俄語的遊客多了起來。有位來自莫斯科的瑜伽老師告訴我,她在三月五日來到伊斯坦堡,現在正計畫要到峇里去投靠朋友;她面帶微笑、和我聊起她的攝影愛好,說她喜歡人像攝影,而肩上的類比式攝影機「雖很舊了,但還是很棒」──說話的當兒,她人在法提赫一間藥房外頭,想看看能不能買些藥物和糧食送去烏克蘭。等在那裡的俄羅斯人,並不只有她一個;某人向我解釋,〔他們來到這邊是因為〕Telegram 上面有個清單,會告訴大家烏克蘭現在最需要哪些物資。

也有人選擇透過音樂對烏克蘭加以聲援──為了抗議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並為難民籌募資金,俄羅斯饒舌歌手 Oxxxymiron(又名 Miron Fyodorov)展開了一系列的「俄人反戰」音樂會。首場音樂會,就辦在了伊斯坦堡的鬧區卡德柯伊;到場支持的,多半都是新近出走的俄羅斯人。

Russian rapper @norimyxxxo is fighting back against the Kremlin's war. His weapon of choice?
A series of charity concerts titled “Russians Against War”@JomanaCNN has the story: pic.twitter.com/HMha0QdLdW

— Connect the World (@CNNConnect) March 17, 2022

俄羅斯饒舌歌手 @norimyxxxo 對上由克里姆林宮所發起的戰爭。他所選擇的武器是?
名為「俄人反戰」的系列慈善音樂會 @JomanaCNN 為您報導:pic.twitter.com/HMha0QdLdW

— Connect the World (@CNNConnect) March 17, 2022

會場外,等待入場的人潮自發地喊起了「反戰爭」的口號; 同樣的口號,也在整場音樂會中不斷響起。

Crowd chants “no to war” pic.twitter.com/c88nVroJ5L

— Arzu Geybulla (@arzugeybulla) March 15, 2022

群眾喊起「反戰爭」的口號 pic.twitter.com/c88nVroJ5L

— Arzu Geybulla (@arzugeybulla) March 15, 2022

Oxxxymiron 已經把原本排定要在俄羅斯舉辦的六場音樂會全部取消。這位饒舌歌手在 Instagram 透過影片告訴大家:「〔這場發生在烏克蘭的戰爭〕是人禍、是犯罪。這就是為什麼,我要無限期推遲全部六場音樂會。在烏克蘭正受俄軍空襲、基輔平民得要躲躲藏藏、而人們正在死去的時候,我實在無法和大家同樂。」

這位饒舌歌手接著告訴堅決反對這場戰爭的俄羅斯歌迷們,他正在籌劃一系列名為「俄人反戰」的慈善音樂會。「眼下要在俄羅斯舉辦反戰音樂會是不可能的,因為(雖然聽上去很荒唐但)所有和「反戰」扯得上邊的事情,現在都是違法的。在嚴密的審查之下,任何人只要發表一丁點反戰的言論,就可能會讓自己面臨到刑事責任。」

而音樂會的所有收益,都會用來捐助烏克蘭難民。

三月三日、〔打擊「假」新聞的〕新法生效前夕,莫斯科獨立記者 Nigina Beroeva 來到了伊斯坦堡。遭受迫害的可能,確實讓她心生恐懼;可被迫離開家鄉、拋下親人和舊時的一切,也是「令人揪心的決定」──「新法規定,俄羅斯人不能把這場戰爭稱為「戰爭」;除了國防部公布出來的的資料,你也不可以引述其他的消息來源。⋯⋯大環境如此,要善盡記者的職責,是不可能的;如果違反新法,你就會面臨十五年的監禁。這實在是個非常令人揪心的決定。沒錯,我們害怕他們會開始鎖國、害怕記者都會被抓。」她這樣告訴全球之聲。

Nigina 目前正在對同樣逃離家鄉、來到伊斯坦堡的俄羅斯人進行訪談、記錄他們的經歷;但每個人的故事,聽來都像是她自己的故事。「我拍人、拍下他們的故事;而我漸漸明白,那些也是我自己的故事。做完這個專題,我也回不去了;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而在卡德柯伊、反戰音樂會的現場──三月上旬才到伊斯坦堡的 Evgeniy 一個人站在場外,呼籲大家團結反戰;他手中的告示這樣寫道:「我們自顧不暇,竟讓戰爭發生。」Evgeniy 受訪時說,在 2014 年、俄羅斯併吞了克里米亞的時候,俄羅斯人都忙著自己的事、無暇他顧。「沒有人預見得到,居然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而在我看來,即便是現在、在伊斯坦堡這裡,俄羅斯人多還是各有各忙──忙著到銀行開戶、忙著申請居留許可;可是在烏克蘭,戰火正在蔓延。雖然我也理解,大家都有自己的問題要面對,但再怎麼說,現在沒有什麼比烏克蘭正在經歷的一切來得更為迫切、更需要大家關注了。」

音樂會場外,舉著告示的 Evgeniy(照片由作者提供)

Nigina 也有同感。在和幾名記者同鄉暫時棲身的公寓裡,她對我說:「比起為無法使用的信用卡傷神,〔我們這些逃了出來的俄羅斯人〕更應好好思索、該如何面對當前的道德困境。我們該怎樣和烏克蘭人對話?該如何回應這些指控?」

隨著各界相繼展開制裁,Visa 和萬事達的持卡人自三月十日起,便無法再使用由俄羅斯銀行所發出的卡片。Nigina 和其他試圖在他鄉展開新生活的俄羅斯人一樣,也還不知道自己終將落腳何處、還有沒有回家的一天:「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回家、或者還有沒有可能回家──或許可以吧。」不過她知道,自己是反對這場戰爭的;並且在俄羅斯內外,有無數人也和她一樣反戰──但因為一個人、他的黨羽和他的宣傳機器,他們只能噤聲不語。

想要深入了解這個主題,請看我們的「烏克蘭危機」特別報導

烏克蘭:身處圍城馬立波

2022/03/23 - 22:56

連日來,俄軍對這座烏南城市攻勢不斷

俄羅斯砲火擊中(烏克蘭東南部)馬立波的一處民宅(天空新聞台影片截圖,2022/03/11)

本文原由 Valeria Costa-Kostritsky 於 2022 年三月十一日發表於開放民主網;後依內容合作協議,重新編輯、轉載於此。

馬立波是烏克蘭的一座港口城市,有五十萬人以此為家。它曾在 2014 年短暫落入俄羅斯支持的分離主義者之手;雖說烏國軍方在同年便旋即將它奪回,但它也自此成了烏克蘭政府與分離主義勢力間的兵家必爭之地。

隨著俄羅斯在二月二十四日對烏克蘭展開侵略,馬立波再次成為攻擊的目標。俄方一旦攻下馬立波,就可以在親俄分離主義者所掌握的烏東地區、與早前所併吞的克里米亞半島之間,建立起一條陸路通道,確保俄羅斯到亞速海之間能夠暢通無阻。當前馬立波已成圍城,平民受困城中;死亡人數據信已逾 1200 人

三月十日,身處圍城的心理學家 Angela Timchenko 在臉書上寫道:「外頭還是冷得要命,屋裡也是一樣。我們的食物所剩無幾,只能省著點吃〔好多留些給孩子〕。昨天只剩一家店還開著;家裡人排了六個小時的隊,只買到一些麵包抹醬(不過家裡是沒有麵包)和糖果。」

翌日,他又寫道:

I have a question, and I’m not being sarcastic here. What [is the point of] protect[ing] Mariupol… if the city is strewn with corpses, if people die either in explosions, from hunger or buried in the rubble? A bit of ruined earth matters more than people’s lives, than the future of our children?

我很想問、真心想要知道:守住馬立波到底還有什麼意義⋯⋯如果這裡落得屍橫遍野;如果人們不是被炸死、餓死、就是被埋在瓦礫堆下?一小片飽受摧殘的土地,會比人命、比孩子們的未來,還來得重要嗎?

市議員 Petro Andriushchenko 則寫到,該城「已被圍困七日,基礎設施也受到破壞──這意味著城內沒有電力、沒有供暖,也沒有飲水和瓦斯;九天來,該城砲火連綿、空襲不斷。」

三月一日,在馬立波東郊的柏當斯克受到空襲之後,當地學者 Olha Yatchuk 一家試著駕車逃往馬立波;成功抵達未久,他們便又離開當地、轉往北方。

「路上一個人都沒有,」他說。「我們知道馬立波被包圍了,整個城市都會遭受攻擊。有烏克蘭士兵告訴我們,要出城可能有危險,但我們還是選擇離開;不過,我們可能是最後一批出來的了──當時爆炸四起、砲聲隆隆;出來的路上,我們看到有重兵在城外集結。」

基礎設施受損,就意味著城內電話不通、沒有網路,城中的人也沒有辦法向親友通報平安;他們在城外的親友便只好守著 Telegram 頻道,反覆確認持續更新的照片和名單,看看有哪些建築物被擊中、又有哪些人存活了下來。原由兩個新納粹組織所創建(現已併入烏克蘭國民衛隊)的準軍事團體亞速營,也經常為大家提供城內的最新狀況。

三月十日,人在札波羅熱的馬立波電影人 Sashko Protyah,終於和家鄉的朋友取得了聯繫。

「現在城內只有一個地方收得到訊號了。」他告訴開放民主網。

You have to walk there, through the mud—there’s no transport, obviously—through a city that is being bombed constantly. It’s near Freedom Square. While we were talking, I could hear explosions. People in Mariupol are so exhausted. He said he knew of several residential buildings where people have had to bury victims in the yard.

First the western part of the city was destroyed. Yesterday [March 9], a maternity hospital was bombed, as well as the central market. They’ve been shelling the city’s residential area indiscriminately. In the past several days I’ve seen several photos and I can’t recognise the city where I lived.

要仰賴交通工具,是不可能了──你得穿越空襲不斷的城市,在泥濘中、步行到自由廣場那一帶;和他通話的時候,我都能聽見爆炸的聲音。城裡的人都累了;我朋友說,還有人不得不在院子裡、將死者就地埋葬。

首先被破壞的,是城市的西邊;昨天(三月九日),除了中央市場,還有一家婦幼醫院也遭到空襲;他們根本是在無差別地進行轟炸,也不管砲彈是不是會落在人口稠密的地方。這幾天,我看到過不少照片;馬立波已經面目全非、再也不是我認識的樣子了。

失去聯繫管道不只讓城外的人無法得知城內的狀況,城內的人也對城外的情勢一無所悉。在非政府組織工作的 Uliana Tokarieva 就告訴我,他城內的親友、同事「什麼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撤離行動,誰、會怎樣通知他們,要到哪裡集合、安不安全;馬立波是否已經落入敵手、城外如今又是什麼光景。」

接連幾日,不斷有消息傳來,說要設置人道走廊,好讓援助可以進來、平民可以離開。

但就如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在三月十日告訴 CNN 的那樣:

The invaders started a tank attack exactly in the area where this corridor was supposed to be. […]

Today they destroyed the building of the main department of the State Emergency Service in the Donetsk region. Right next to this building was the place where Mariupol residents were to gather for evacuation.

入侵者動用坦克、在原定的人道走廊,對平民發動攻擊。〔⋯⋯〕

今天,他們摧毀了頓內次克州緊急應變中心在馬立波的辦公室;這棟建物的旁邊,正是讓平民聚集、等待撤離的地方。

在三月十日、與烏克蘭外長進行面對面會談的時候,俄羅斯外長 Sergei Lavrov 曾試圖為(俄軍)針對馬立波婦幼醫院的攻擊辯護──他說,俄方幾天之前就已在聯合國提出警告,說這家醫院「久為亞速營和其他激進分子所把持,他們還把臨盆婦女、護理人員及一般職員通通趕走。」他更宣稱:「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我們遭受無端指控,說我軍犯下所謂的暴行。」

但烏克蘭記者 Ivan Sinepalov 告訴我:「俄羅斯老愛拿亞速營做文章;很多俄羅斯人還真的相信官方宣傳,說亞速營控制了馬立波。」

他又說:「(俄羅斯外長)Lavrov 已經聲明,除非烏克蘭能夠滿足〔俄方的〕要求,否則俄軍將會持續轟炸馬立波;基本上,他們就是把整個城市當作人質。在他們的心目中,馬立波是個親俄的城市;人們應該帶著鮮花、迎接俄軍的到來才是。這根本就是報復。」

亞美尼亞家庭因疫情陷入貧困

2022/02/22 - 06:00

亞美尼亞政府曾在 2020 年疫情期間,向民眾提供多種一次性的紓困方案

(攝影:Artem Mikryukov;經 Chaikhana Media 授權使用)

本文由 Narek Kirakosyan 首先發表於 Chaikhana Media;後依內容合作協議,重新編輯、轉載於此

來自亞美尼亞久姆里的 Artyom Avetisyan 育有兩子;因為疫情,他失去了工作。在過去的十九個月裡,他們一家四口雖還不至於無家可歸,但仍為籌措七歲兒子 Felix 的醫療費用苦苦掙扎。

疫情爆發之前,Avetisyan 靠著各種工地活和臨時工,就足以養家活口。

「在疫情之前,我有接不完的活;可疫情一來,就再沒工作上門了。」他還說:「我以前一個月大概可以賺個 150,000 德拉姆(略多於 300 美元),現在可沒指望了。」

雖說在疫情之前,Avetisyan 的收入本來就低於亞美尼亞的薪資中位數(每月 400 美元);但突如其來的失業,仍然對於孩子們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響。Avetisyan 和他的妻子 Anna Davtyan 現在擔心,他們可能會因為負擔不起每個月 35,000 德拉姆(約 75 美元)的租金,被迫搬離現在居住的公寓。

房租之外,他們也得想辦法生出 Felix 的醫療費用──三年級的 Felix 患有腦性麻痺;疫情前,有來自地方團體的幫忙和各方的慈善捐助,他們還算應付得來每個月高達 152,000 德拉姆(約略相當於 307 美元)的醫療支出。

可隨著疫情到來,Felix 的醫療費用便成了個難題;如今他們也只能靠著政府每月發給的殘障補貼(約 50 美元)來多少幫補一些。

除了為錢苦惱,他們也擔心 Felix 和他九歲的姊姊 Donara 會跟不上進度──因為家裡沒有電腦、也沒有智慧型手機,幾個月來,他們都沒有辦法參加學校的線上課程。

當然了,因為疫情而變得捉襟見肘的,不僅僅是 Avetisyan 一家──與 2011 年相較,估計在亞美尼亞,約有 720,000 人因疫情陷入貧困。世界銀行指出,新冠疫情本身、以及政府為了避免疫情擴大所實施的各項封城措施,使得亞美尼亞在 2020 一年中,經濟大幅衰退、達八個百分點

在 2021 年二月的一份報告中,世界銀行便明確指出:「新冠疫情對於家戶勞動所得與非勞動所得所造成的衝擊,可能在短期內使亞美尼亞的貧窮率大幅上升。」

報告中說,在疫情的影響之下,該國的貧窮率可能會從 33.6% 上升至 46.6%;而該國的赤貧人口,也可能會由總人口數的百分之一增至百分之七。這份報告並進一步指出:「來自疫情的衝擊,可能會使 370,000 人陷入貧困;於此同時,超過 720,000 人──亦即四人中便有一人──可能會在 2020 年中經歷向下流動、落入較低的社經階層。」

在 2020 年封城期間,亞美尼亞政府曾經提出過多種一次性的紓困方案,來幫助民眾渡過難關。

這些方案的適用對象包括:有孩子的家庭,每名發給一次性的補助金 26,500 德拉姆(53 美元);有正職、卻因為封城一個月而無法工作的人,可以領到 68,000 德拉姆(136 美元)作為補償。對於受到疫情嚴重波及的行業類別(如零售業及旅遊業),撥給業主一筆相當於 2019 年第四季一成營收的款項作為紓困補助;他們的員工,也可以領到相當於半月薪資的補貼。

由於 Avetisyan 一向是靠打零工維持家計,所以並不符合失業補助金的請領資格;不過,他們還是領到了發給孩子們的一次性補助。

幾個月過去、補助金用完了,Avetisyan 還是處於失業狀態;但在經濟復甦、有工可打之前,他也是無計可施了。

以久姆里所在的席哈克地區來說,Avetisyan 並非個案。世界銀行的資料顯示,該地區在疫情之前,便已有 48.4% 的人口生活在貧窮線下,是亞美尼亞最為貧困的地區之一。

孩子們的處境尤為糟糕──據估計,當地的孩子,每兩個就有一個生活在貧窮之中

而疫情所衍生的種種禁令,更令這一切雪上加霜──因為人們再也不能跨過邊境、到俄羅斯去尋求工作機會了。

鄰近城鎮馬拉里克的 Kirakosyan 一家,便是因為通往俄羅斯的道路封閉,而在疫情期間失去了他們唯一的收入來源。這讓七歲的 Davit 無法參加線上課程、趕不上同齡的孩子;現在 Davit 已經上了二年級,卻還沒學會所有的字母、讀寫都有困難。
當地大區亞扎丹的首長 Vardan Ikilikyan 表示:「其實現在真想去俄羅斯也不是不可能,只是 PCR 檢測的費用、旅費等等,對大家來講都是沉重的負擔,所以他們實際上是哪兒也去不了。」
他還說:「亞扎丹的人呢,大概有三成都是出外討生活的;他們多半都是到雅庫次克、莫斯科、薩哈林、海參崴這些地方去做建築工。但疫情一來,他們就都出不去了。」據他估計,光是在亞扎丹這裡,就有近 300 個家庭的生計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