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民主情人節你參與了嗎？那一晚，你是否哭了？或者至少對罷免案的失敗感到非常悵然？從「割闌尾計畫 [2]」喊出「可割可棄，利大於弊」的精神口號起，不支薪的核心幹部和志工們對蔡正元、吳育昇、林鴻池等三個立委罷免案，投注無數難以計價的時間和心力，絕不能以「成敗論英雄」。罷免投票日已過了20天，對於割闌尾行動可歌可泣的過程，你還記得多少？
罷免正元因投票率僅二成五而確定不成立的那晚，兩位國家主人翁流下了許多眼淚，她們是13歲的薛薛（下圖中）和15歲的瑪麗（下圖左）。割闌尾年紀最小的志工薛薛，常常一下課就往「正元手術房 [3]」跑，讀國一的她在九合一選舉當日已能獨當一面擔任收集罷免連署書的「攤主」，指揮年紀比她至少大十歲的哥哥姐姐們。民主情人節之夜，「正元手術房」小組領導人Ashley（下圖右）邀薛薛上台講話，在台下哭到不能自己的小女生費了很大功夫，才平復情緒到可以上台的地步。
民主情人節開票之夜持續超過四個小時，割闌尾志工們連番上台講述參加行動的感想，當投票率偏低的開票數字不斷揭曉，投注好幾個月心力的不少志工們對「罷免失敗」的結果難免悵然到淚水交織。塊頭很大被譽為正元戰士的曾光志 [5]從電視台趕回現場時紅了眼眶，割闌尾計畫總發言人「台北林先生」林祖儀 [6]在台上淚崩，許多鄉民崇敬的戰神黃國昌 [7]全程參與開票活動到最後一刻。
待開票結果確定「投票率不到25%」，事前評估投票率會有「35~40%」的核心幹部難掩心中的震驚：「怎麼會這樣？」此時網海已湧現各種「安慰打氣」的聲音，開票之夜最後在罷免正元小組長「Ashley」（上圖左二、下圖左）、核心幹部「Eway」（上圖左一、下圖右）把蔡正元的立牌推出來「三鞠躬謝票」後畫下句點。
我在電腦前看完蘋果Live直播的「開票之夜」後，趕緊抓起相機出門前往位於台北市內湖區成功路四段199號的「蔡正元罷免總部」，想看看總部的熄燈模樣，更想聽聽罷免止兀行動的核心成員，走下舞台後的真實心聲。待我晚間十點走進總部辦公室時，只剩下Ashley和Eway一臉疲態的坐在辦公室布簾後的地上，檢討這些日子以來的行動決策，其他志工都去吃晚飯了。
外界很少人知道，電視媒體人出身的Ashley來自藍色家庭，「我家不是深藍，但就是藍。」為了全心擔起正元小組領導人的重擔，2014年5月開始參與割闌尾行動的Ashley，8月辭去了工作，展開半年沒有收入只有支出的志工生涯，每天平均工作時數比以前媒體正職還長，過去每個月買衣服犒賞自己的消費自然中止。白天要煩惱志工們的人際問題，晚上回家要忍受藍色家人的冷嘲熱諷，我看見她的眼睛佈滿血絲，忍不住詢問「昨晚有睡覺嗎？」「睡了一個小時吧，最後衝刺這幾天都睡不到三小時。」Ashley勉強打起精神接受我的訪問。
「事前總部估計投票率約三成五，我還樂觀估計有四成，兩成五真的是慘敗。」Ashley擠出一絲苦笑說：「與其說是難過，『內疚』還比較多。」正元小組核心幹部約有十人，全都是沒有打過選戰也沒作過社運組織的「政治素人」，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想像」去摸索這場沒人打過的罷免第三階段戰爭，遇到意見不合的問題都採團體共識決，無法取得共識時就由Ashley敲板。志工來來往往，最多時達到200人，武俠片裡「有人就有江湖」的滋味，耗費Ashley最多的力氣處理各種人際爭執，此外「要把大眾捐款花在哪裡才能取得最大效果」也讓她和核心幹部傷透腦筋。投票率出乎大家預料的低，她難免質疑自己，是否哪個決策下得有問題？
儘管過程充滿酸甜苦辣，Ashley最想講的話還是「謝謝大家」，無論是讓人「揪感心」的志工們，與批評割闌尾決策和行動瑕疵的熱心人：「我們不想變得跟馬英九一樣，只聽自己想聽的好話。在收集連署書的第一線跟民眾接觸時，罵我也比不理我好，過程中我真的感受到港湖區民眾對公共議題的關心在增加。」
當初沒有人能想到一群雜牌軍竟然能創造「讓罷免立委進入第三階段」的歷史，確認進入第三階段後，才租了罷免蔡正元總部辦公室，房東大力支持只收比平常便宜很多的租金，有人天天為總部志工送幾十個便當，還有附近鄰居一進辦公室，就默默打掃了起來……小民的善意點滴在心頭。
個性沉穩、情緒平和被視為「萬能便利屋」的小組核心幹部Eway，投票日前兩週才剛因學分修習數不足被台大退學。「我不會覺得自己犧牲了什麼，也沒有覺得對不起任何人，就是問心無愧吧。」Eway說，兩成五的數字對他並未造成打擊，「我們確實影響到了一些人起而關心政治」，儘管只有港湖區能投票，全台各地都對罷免有了新的認識，「我回台南還看到有人在街頭舉牌：『不關心政治的下場，就是被糟糕的人統治』」。
Eway強調，他最想感謝的是非核心的志工們，「我們核心幹部還有光環，他們沒有任何好處，卻全心信任我們的指揮，單純就是為了民主理想盡心盡力。」對於未來要找什麼樣的工作、是否要跟政治有關，Eway還沒有計畫，唯一確定的就是「如果故鄉台南有人要發起罷免民代的行動，我一定會貢獻這次的經驗全力協助」。
晚間11點半結束訪問離開罷免總部，半拉下的鐵門預告喧嘩熱鬧了兩個月的辦公室即將完全打烊，我獨自走在內湖安靜寂寥的午夜街頭，腦海又響起開票之夜一位志工雙手握著麥克風激動的吶喊：「我們沒有輸！我們只是還沒有贏！」
台灣好生活電子報總編輯關魚，2015/2/14-3/4
附註：本篇搭配照片，除了右上角註明「蘋果Live」取自網路直播影像截圖，最後一張取自「正元手術房」臉書 [8]外，其他均為關魚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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